盡管有3%的通脹高壓線,但剛剛走馬上任的歐洲央行行長德拉吉還是毅然宣布將歐元區基準利率從1.50%下調25個基點至1.25%。德拉吉出手如此果斷的一個重要原因,是歐元區經濟衰退已經拉響警報。10月歐元區PMI從9月的49.1降至46.5,創下28個月以來的新低,而這也是2008年11月雷曼兄弟倒閉借錢以來最大環比降幅。伴隨著債務形勢的急劇惡化以及增長的疲弱,9月歐元區失業率升至10.2%,失業總人口達到1620萬,為歐元1999年誕生以來的最高紀錄。而希臘等國的債務危機也極大消耗了德國的增長後勁。作為歐盟“單引擎”的德國經濟,三季度以來呈現顯著下行趨勢。讓歐洲非常擔心,一旦德國“單引擎”熄火,那麼借貸整個歐洲經濟可能再次陷入衰退。
面對加速下行的經濟風險以及日益嚴峻的債務形勢,以德拉吉的美式行事作風,很可能讓歐洲央行效倣美國救助金融危機的做法,包括改變幾十年來歐洲央行不能在二級市場直接購買主權債券的鐵律,再加上高盛的經歷讓德拉吉深諳金融市場杠桿操作之道,歐洲央行未來可能會有更大膽的動作。
融資鑒于全球主權債務高懸,當前不光金融在“去杠桿化”、政府也在“去杠桿化”,市場和政府都缺流動性,那麼誰來為其債務融資埋單?真正靠市場融資的渠道並不暢通,今年二季度以來,歐洲債務國家以及歐洲銀行業的CDS溢價持續上漲,意味著更大的風險補償和更高的債務融資成本。歐債危機持續至今,最大問題是不太可能從正常渠道大規模融資,票貼而EFSF由于沒有足夠的彈藥也難以完成任務。如果債務危機或銀行危機繼續惡化,為降低重債國借貸成本,歐洲央行可能不得不作進一步的政策冒險,採取“非常規”政策——通過直接購買國債充當最後貸款人的角色。
雖說當前歐洲央行購買國債的計劃還只是暫時的行為,但並不排除未來可能進一步拓展當鋪政策的回旋空間。一般而言,央行資產負債表的狀況決定著金融貨幣政策的空間。看央行資產負債表的構成,西方國家中央銀行資產方最重要的科目之一是政府債權,美聯儲、日本央行的政府債權佔比最高,分別為86.06%和63.32%,歐洲則佔比僅為21.48%,未來有一定的量化操作空間。據歐洲央行的數據,截至三季度末,歐洲中央銀行的資產負債表總規模達到了2.28萬億歐元。一旦歐洲金融形借貸勢惡化,歐洲央行的政策立場可能軟化,會通過調整資產方的方式來實現量化寬松,比如包括收緊債券回購政策、取消流動性最強的一係列金融工具以及開發重估價賬戶。也有可能通過量化寬松提供額外幫助,直接或間接為歐洲的銀行體係提供流動性,但這種做法不但會給控制通脹帶來大麻煩,還可能延誤本應採取的必要去杠桿化措施,激勵更大的冒險衝動。
而在“扭週轉轉操作”之後,美聯儲也正在醞釀政策變化。盡管美聯儲的貨幣政策空間已越來越小,但世人不可低估美聯儲創新政策工具的能力。今年上半年,美國經濟增幅僅為0.9%,而美聯儲預計今年美國經濟增長率僅為1.6%至1.7%,比早前下調了2個百分點以上。樓市和就業的持續低迷,是美國經濟兩個最大貼現的拖累。現在美國的房價處于2003年的水平,比2006年時的峰值下跌了31%,而更令人不安的是,隨著房地產“負財富”效應的持續衝擊,美房貸違約率從二季度的3.87%增至三季度的3.88%,兩年來首次出現上升。因此,近期美聯儲部分官員已明確表態,如果美聯儲決策者決定採取額外的貨幣刺激舉措,大規模購買抵押貸款二胎支持證券應列入選項的“前列”。美智庫彼得森國際經濟所的報告也建議,為促進經濟全面發展和最大化住房可負擔再融資項目效果,美聯儲可大規模購買抵押貸款支持證券,讓30年期定息抵押貸款利率到2012年底能一直維持在3%至3.5%的較低水平。如此看來,購買抵押貸款支持證券(MBS),很可能成為美聯儲進一步實施量化寬松(QE3)的當鋪重點。
此外,通過“非常規的手段”,美聯儲還有進一步寬松的空間。面對債務壓力和財政束縛的增加以及經濟增長的後續乏力,高盛提出的“設定名義GDP目標”正在進入美聯儲的政策視野。按照高盛的辦法,2008年次貸危機之前,美國的經濟總產出是14萬億美元左右,如果按年平均增速4.5%計,美國當下的總產出應該達到16.7萬億美元的規模,但實際上美國的總產借貸出只達到15.2萬億美元。因此,設置名義GDP目標,意味著美聯儲可以通過購置資產或提高價格總水平等方式彌補產出缺口,並使名義GDP隨著時間的推移回到趨勢水平。
為了挽救經濟和債務困境,歐美貨幣當局不得不乞求“非常規的手段”去觸及以往被視為不可能的政策底線,這樣的貨幣政策冒險不僅會破壞信用創造,導致未來通脹的不確定性,更會讓全球再次為危機的借款治理成本買單。